一、黑暗中的苏醒
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的石子,一点点挣脱黏稠的黑暗。柯南的眼皮沉重得像粘了胶水,他费力地睁开眼,却只看到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。
“唔……”他想开口,喉咙却干涩得发疼,只能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。四肢被坚硬的木板紧紧包裹着,动弹不得,鼻尖萦绕着一股混杂着腐朽木料、灰尘和某种奇异香气的味道,冰冷的寒意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,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这是哪里?
记忆像是断裂的胶片,最后定格的画面是午后的阳光——他和少年侦探团的伙伴们正走在去买新款游戏软体的路上,光彦手里攥着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,步美兴奋地讨论着游戏里的角色,元太则惦记着买完游戏去吃鳗鱼饭。路过一栋老旧的办公楼时,他无意间瞥见二楼一扇虚掩的窗户后,有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用撬棍撬动保险柜,动作慌张,保险柜上还放着一份印着烫金徽章的文件。
“喂,你们看!”柯南刚想提醒大家,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狠狠砸了一下。天旋地转中,他看到那男人回头看了一眼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,之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“光彦?步美?元太?”柯南尝试着喊了一声,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弹,显得格外空洞。他摸索着抬手,指尖触到的是光滑的木板,上面还刻着模糊的花纹。鼻尖的香气越来越清晰,像是某种高级香薰的味道,混合着干冰特有的寒气——等等,干冰?
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脑海。柯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他用尽力气踹了踹头顶的木板,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这触感,这空间大小,还有那若有似无的、属于遗体的特殊气息……他被困在棺材里了!
“可恶!”柯南咬着牙,从口袋里摸出侦探徽章。这徽章是阿笠博士特制的,信号范围广,还能防水防震。他按下通话键,急促地喊:“喂喂!有人听到吗?光彦?步美?元太?”
徽章里只有一片死寂。
“灰原?夜一?”他又试着喊了两个名字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还是没有回应。难道徽章在袭击中被摔坏了?
不,不可能。阿笠博士的发明没那么脆弱。柯南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他仔细分辨着周围的声音,除了自己的心跳和呼吸,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引擎声,还有车身颠簸的震动感。
“灵车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只有灵车会同时出现棺材、干冰(用来保存遗体)和这种特殊的香气(遗体告别时常用的香薰)。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所在的空间并非实心,上方似乎还有一层,偶尔会传来轻微的挤压感——他很可能在一辆双层棺材里,上面躺着的,是某具遗体。
袭击他的人是谁?为什么要把他藏在棺材里?柯南的大脑飞速运转,那个撬保险柜的男人的脸在脑海中反复闪现。当时保险柜上的文件……他记得边角处有个烫金的“唐桥”字样。
唐桥?这个姓氏有点耳熟。他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,毛利小五郎接到的那个委托电话——好像就是关于一个叫唐桥刚太郎的企业集团会长的遗嘱被盗案。
线索像散落的珠子,开始在脑海里串联。难道他的遇袭和遗嘱被盗有关?那个撬保险柜的男人,就是偷遗嘱的贼?而把他塞进棺材,是为了掩盖罪行,或者……杀人灭口?
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,柯南握紧了拳头。不行,必须想办法出去!他开始在身边摸索,口袋里除了侦探徽章,只有一支圆珠笔、一块手帕和半包没吃完的柠檬糖。他摸出圆珠笔,用力在头顶的木板上划着,希望能留下痕迹,又把手帕撕成条,蘸了点自己的唾液(这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“液体”),试图在木板缝隙处做标记。
就在这时,侦探徽章突然发出一阵微弱的“滋滋”声。
“喂?柯南?是你吗?”一个清冷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正是灰原哀。
“灰原!”柯南的心猛地一松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我被困在棺材里了!好像在一辆灵车上,周围有干冰,还能闻到香薰的味道!”
“棺材?!”灰原的声音陡然拔高,随即又压得很低,“你别急,我们收到了你的信号,但信号很弱。光彦、步美和元太的徽章没反应,可能距离太远了。我的备用追踪眼镜送去保养了,暂时定位不到你……”
“夜一呢?他的徽章有反应吗?”柯南追问。
“夜一刚才回复了,他说正在往信号源的方向赶,他那里有另一副备用追踪眼镜。”灰原的声音冷静了些,“你仔细听着,灵车通常会往火葬场或墓地开,你尽量留意周围的声音,比如报站声、路人的对话,任何线索都可能有用。我们会立刻去找你,保持徽章开启!”
“好!”柯南应道,刚想说些什么,徽章里的电流声突然变得剧烈,然后彻底归于沉寂。
小主,
信号断了。
柯南捏紧了徽章,指节泛白。黑暗再次变得令人窒息,但他心里却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。至少,灰原和夜一知道他出事了,他们一定会找到他的。
他闭上眼睛,集中精神捕捉着外界的动静。引擎声平稳而沉闷,车身颠簸的频率不高,说明行驶的路面不算太差。偶尔能听到模糊的喇叭声,还有风吹过车窗的呼啸声。不知过了多久,鼻尖的香气似乎淡了些,干冰的寒气却越来越重,冻得他手指发麻。
“必须想办法制造点动静。”柯南喃喃自语。他摸出那半包柠檬糖,剥开糖纸,把糖块攒在手心——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利用的“武器”。他侧过身,用尽力气将糖块朝着侧面的木板扔过去,糖块撞击木板发出“嗒嗒”的轻响,在寂静的黑暗中格外清晰。
但外面没有任何回应。
他没有放弃,又摸出圆珠笔,用笔尖在木板上用力刻画。“吱呀——”尖锐的摩擦声响起,他希望能有人听到这异常的声音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柯南的呼吸渐渐变得困难,棺材里的氧气越来越稀薄,脑袋也开始发晕。他靠在木板上,强迫自己保持清醒,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个撬保险柜的男人的侧脸——颧骨很高,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这个人,和唐桥家的遗嘱被盗案,到底有什么关系?
二、葬礼上的疑云
毛利侦探事务所的门被“砰”地一声推开,毛利小五郎整理着领带,中气十足地喊道:“小兰!我出门了!唐桥家的葬礼可不能迟到!”
“知道了爸爸!”小兰从厨房探出头,手里还拿着擦碗布,“记得别喝酒,认真工作啊!”
“啰嗦!我可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!”小五郎拍着胸脯,却在转身时被门槛绊了一下,差点摔个趔趄。
柯南不在家,早上出门后就没回来,电话也打不通。小兰心里有些不安,但看到父亲这副模样,又只能把担忧压在心底:“对了爸爸,唐桥先生的遗嘱到底是怎么回事啊?”
“哦,这事说来话长。”小五郎走到玄关换鞋,“唐桥刚太郎,就是那个唐桥集团的老会长,三天前病逝了。本来遗嘱是要在今天葬礼后公布的,结果昨天发现遗嘱不见了,保险箱被撬了。他家人怀疑是内部人干的,就委托我来查。”
“内部人?”
“嗯,老会长的夫人十年前就去世了,剩下三个孩子:长子唐桥耕造,长女唐桥光代,次子唐桥英辅。遗嘱里说,遗产的百分之五十给耕造,剩下的一半给光代,一半给英辅。啧啧,这分配方式,难怪有人不服气。”小五郎撇撇嘴,“说不定就是这三个家伙里的某个干的。”
小兰皱起眉:“怎么能这么说呢……”
“事实就是如此!”小五郎挥挥手,“走了!”
葬礼在一家位于市郊的殡仪馆举行。黑色的挽联在风中飘动,前来吊唁的人穿着肃穆的黑衣,脸上带着程式化的悲伤。毛利小五郎一走进灵堂,就被一个穿着黑色西装、头发花白的男人拦住了。
“您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吧?”男人递过来一杯水,“我是唐桥家的管家,小林忠。会长的孩子们都在休息室,您现在要见他们吗?”
“当然。”小五郎接过水杯,目光扫过灵堂中央那口黑色的楠木棺材,棺材上覆盖着白色的花圈,“老会长的遗体……”
“已经入殓了,等会儿就要送去火葬场。”小林忠的声音低沉,“遗嘱就是在会长的书房保险柜里不见的,保险柜有被撬动的痕迹,警方初步判断是熟人作案,因为门窗都没有被破坏。”
小五郎点点头,跟着小林忠走进休息室。三个穿着黑衣的人正坐在沙发上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坐在中间的是长子唐桥耕造,大概四十岁左右,穿着合体的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但眼下的青黑和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焦虑。他看到小五郎进来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态度冷淡。
左边的长女唐桥光代,看起来三十七八岁,妆容精致,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,正用手帕轻轻按压着眼角,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旁边的弟弟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。
右边的次子唐桥英辅,三十出头,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黑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手指不停地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,眼神闪烁,像是有什么心事。
“毛利先生,您来了。”光代先开了口,声音带着刻意的柔弱,“您一定要帮我们找到爸爸的遗嘱啊,不然……不然爸爸在天之灵也不安心。”
“放心吧,交给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!”小五郎拍着胸脯坐下,“我问你们,昨天下午到晚上,你们都在哪里?”
耕造抬眼看他:“我在公司处理事务,有很多人可以作证。”
“我和朋友在逛街,”光代补充道,“大概七点才回家。”
英辅低下头:“我……我在自己的工作室画画,没人能作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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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单独行动?”小五郎挑眉。
“我画画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。”英辅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你们父亲的遗嘱内容,之前有人知道吗?”
耕造摇头:“爸爸没说过具体的分配比例,只说会公平分配。”
“公平?”光代冷笑一声,“把一半遗产都给大哥,这叫公平吗?我和英辅这些年为公司做的贡献难道少吗?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耕造立刻瞪向她,“我是长子,继承更多本来就天经地义!”
“都什么时候了还吵!”英辅突然低吼一声,脸色涨红,“爸爸刚走……”
休息室里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下三人沉重的呼吸声。小五郎看着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,心里更加确定,遗嘱被盗绝对和这三个人脱不了干系。
他站起身:“我去书房看看现场。”
小林忠立刻带路:“这边请。”
唐桥刚太郎的书房在殡仪馆二楼的休息室旁边,房间很大,书架上摆满了精装书籍,墙角放着一个老式保险柜,柜门敞开着,锁芯处有明显的撬动痕迹,地上散落着一些金属碎屑。
小五郎蹲下身,仔细检查着保险柜:“撬棍的痕迹很粗糙,不像是专业惯犯干的,更像是临时起意,用了身边能找到的工具。”他又看向书桌,上面放着一个空了的香薰瓶,“这是什么?”
“是会长生前最喜欢的香薰,雪松味的。”小林忠回答,“每天晚上都会点。”
雪松味……柯南之前在徽章里提到过“奇异的香气”,难道和这个有关?小五郎心里一动,但很快又摇了摇头——柯南那小子说不定又在恶作剧,还是先查遗嘱的事。
他在书房里转了一圈,没发现其他异常。窗户是从内部锁上的,门也没有被破坏的痕迹,确实像是内部人作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