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!将军!”
几个亲兵冷汗直流,赶紧抱拳领罪,然后忙不迭地上前,
帮着还在跟衣带搏斗的曹变蛟穿好衣服,
几乎是架着他,飞也似的朝着营地方向跑去。
满桂看着他们消失在林间的背影,
这才揉了揉发胀的眉心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他转头望向京城方向,眉头紧锁,心中暗自嘀咕:
“殿下进城都好几日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……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……”
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,大步流星地朝着营地走去。
此时的董家洼临时营地,却是一片井然有序、生机勃勃的景象。
孙承宗留下的五百辽东精锐,显然深得督师调教,军纪严明。
营地依着山势搭建,帐篷排列整齐,壕沟、拒马一应俱全。
空地上,士兵们各自忙碌着:
有的在精心遛刷战马,动作熟练;
有的在军官带领下操练阵型,喊杀声低沉有力;
还有的则在擦拭保养兵器,寒光闪闪。
营地门口,几个火头军正架着大锅烧水,袅袅炊烟升起。
七八个董家洼的村民,挎着篮子、提着鸡鸭,
正小心翼翼地跟火头军交涉着,
用自家产的蔬菜、鸡蛋换取一些亮晶晶的铜钱,
或者更珍贵的,一小撮雪白细腻的上好精盐。
那盐品质极佳,远非民间常见的粗粝灰暗的土盐可比,
正是钟擎拨付给队伍的军资之一。
经历了最初的戒备,这些质朴的村民发现这群官兵非但不扰民,
买卖还公平,甚至偶尔会帮村里修补破损的房舍,态度也渐渐从畏惧变成了亲近。
而这些辽东来的军汉们,在鬼王殿下“饿死不掳掠,冻死不拆屋”的严令下,
加之孙承宗的平日训导,也渐渐明白了“冻死不拆屋,饿死不掳掠”的道理,
开始尝试着与当地百姓接触。
一种微妙而朴素的“军民鱼水情”,在这特殊的时空背景下,悄然萌芽。
虽然谈不上血浓于水,但至少不再是剑拔弩张。
满桂穿过营地,看着这井然有序又带着些许烟火气的景象,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些。
满桂掀开帐帘,走进略显拥挤却收拾得整齐的军帐。
曹变蛟正盘腿坐在一张矮榻上,小身板挺得笔直,
手里捏着一支样式奇特的“钢笔”,
全神贯注地在一本洁白的纸张订成的练习册上描画。
他的小脸紧绷,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皱起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