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他们十个人,扛着两个人型的大麻袋,拼了老命地跑。
刚跑出去约莫二里地,一个个就再也撑不住了,腿肚子直打颤,
胸口像破风箱一样呼哧乱响,纷纷把肩上的麻袋扔在地上,
自己也跟一滩烂泥似的瘫倒下去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活脱脱一群累垮了的牲口。
狗蛋一边喘,一边心惊胆战地回头向来路张望,夜色浓重,寂静无声,
并没有火把追来的迹象,他这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栓子好不容易把气儿喘匀了些,指着装小翠的那个麻袋抱怨道:
“可…可累死老子了!这小娘们看着身量不大,咋他娘的这么沉!
跟扛了头死猪似的,我俩抬着都费老劲了!”
旁边的叉子听了,嗤笑一声调侃道:“得了吧你,我看是你晚上没吃饱,身上没力气!”
栓子被他说得一愣,随即像是被勾起了馋虫,狠狠咽了两口唾沫,才带着无限回味说道:
“呸!你才没吃饱!诶,你说…那位钟大当家的,给咱们吃的到底是啥神仙玩意儿?
那肉,那滋味…俺的亲娘哎,咋就能那么香!
就是从那个铁罐罐里倒出来的…那一个罐子,得值多少银子啊!
现在就是再给我十罐,我也能一口气全扒拉下去!”
他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鸣,黑暗中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,仿佛那罐头的香味还在嘴边萦绕。
就在这时,旁边那个装王屠户的麻袋突然动弹了一下,还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。
狗蛋脸色一变,低喝道:
“不好!这杀猪的要醒!快,再给他来一下,别让他闹出动静!”
旁边一个汉子闻言,立刻抄起棍子,对着麻袋里大概是人脑袋的位置,结结实实又来了一下子。
麻袋里刚有的那点动静立刻消失了。
狗蛋不敢再歇,挣扎着站起来,对众人说道:
“都咬咬牙,别歇了!还有十来里地就到陈家堡了!
等回去安顿好,我向马大哥求求情,说不定还能让大伙儿再尝尝那铁罐罐的味道。
我看那位钟大当家,不是个小气的人!”
众人一听,似乎又凭空生出了几分力气,纷纷爬起来,重新扛起沉甸甸的麻袋,
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夜色里,朝着陈家堡的方向继续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