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光掠过。
几缕被斩断的蒙面黑布,缓缓飘落。
蒙面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要害,但左手小臂上,却多了一道深可见骨、平滑如镜的伤口,鲜血瞬间涌出。而他脸上的蒙面巾,也被剑气余波撕裂大半,露出一张苍白、瘦削、布满奇异淡金色纹路的中年男子的脸。
他踉跄后退数步,死死盯住出现在陆小凤身侧的那个白衣人。
西门吹雪。
他不知何时,已站在了那里。手中依旧无剑,但指尖,却有一缕极淡的、几乎看不见的剑气,缓缓消散。
他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看着蒙面人,淡淡道:“你的武功,很好。可惜,心不纯。”
蒙面人捂住流血的手臂,眼中金芒剧烈闪烁,惊怒交加,更多的却是忌惮。“西门吹雪……你也要插手?”
“我不插手任何事。”西门吹雪道,“只是你的掌,挡住了我的路。”
他的路?什么路?众人愕然。
只有陆小凤隐隐明白。西门吹雪的“路”,是他的剑道。蒙面人刚才那霸道诡异、几乎要断绝一切生机的一掌,或许在西门吹雪看来,是阻碍了他“剑道”前行路上的一片碍眼落叶,所以,他出了剑。
理由就是这么简单,也这么……霸道。
蒙面人脸色变幻,他知道,有西门吹雪在,今夜之事已不可为。他深深看了一眼陆小凤怀中的位置,又看了一眼龙椅前惊魂未定的皇帝,最后目光落在西门吹雪身上。
“今日之赐,他日必报。”
话音未落,他身形猛地向后激射,撞向殿侧的窗户!速度之快,犹如鬼魅!
“拦住他!”钱总管尖叫。
但侍卫们哪里拦得住?灰衣剑客犹豫了一下,没有动。崔尚宫更是垂首不语。
西门吹雪也没有追,只是静静看着蒙面人破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殿内一片寂静。只剩下血腥味和劫后余生的喘息声。
皇帝在侍卫的搀扶下,缓缓坐回龙椅,脸色依旧苍白,但眼神已恢复了帝王的沉稳。他看向西门吹雪,沉声道:“西门吹雪,你护驾有功,朕……”
“不必。”西门吹雪打断了他的话,甚至没有看皇帝一眼。他的目光,落在陆小凤身上。
“你的架,似乎还没打完。”他说道,然后,目光转向了脸色惨白的钱总管、眼神闪烁的崔尚宫,以及握着剑、不知该进该退的灰衣剑客。
他的意思很明显:这些人,你打算怎么处理?
陆小凤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养心殿,又摸了摸怀中那烫手的暗金色织物和冰凉的金属翎羽,再看看神色各异的钱总管、崔尚宫等人,最后望向龙椅上那位目光深沉的皇帝。
他知道,真正的麻烦,现在才刚刚开始。
钟粹宫的老太妃和金鹏遗族、神秘强大的蒙面人、态度暧昧的太子、怀中的前朝秘图……还有眼前这一摊子破事。
他忽然觉得,西门吹雪那一剑,斩开的不仅是蒙面人的面巾和手臂,似乎也斩开了覆盖在这座皇宫上空、更为厚重深沉的迷雾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