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身为臣子,做不到罔顾君父令强行进城,然身为兄长,听闻妹妹蒙冤受罚,又无法不亲去见她一面。万般无奈,最终只能立于城墙下,于漫天风雪中静默等待。
大哥这个人,她是最了解的。
而每一年的倒春寒,雪都是极厚的,仅一个夜晚,大地就将被掩埋,冻死者不计其数。
许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,祁晏休微微压低了声音,“长公主放心,我会让人托信将长公主近况告知与晋王的。”
晏华予抬眸,一眼撞进了他似笑非笑的曈眸里,借着灯火看到了他双瞳中的一抹光辉,那一刻,她不曾细想过的疑惑好似都清晰了起来。
按理说,如他这般小心行事之人,为何偏偏亲自出面救她?告知太后时为何偏偏透露了是他所为?景明帝让他监管她的教导事宜,这事到底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?
而从始至终,究竟是她大哥所托,还是他祁晏休另有所图。
晏华予看不透这张俊俏皮囊下的真实想法,脑中思绪纵然转过千回,面上也依旧是波澜不显,还得道一声“昭和代兄长谢过皇叔”。
出了宫门,外面早有府上的马车在等候,侍立在一旁的依旧是付寒生,许是一直等着,他发上都落了雪。
一见到她,便立马走过来,行礼作揖,“参见长公主……”话刚出口,注意到身旁还有个人,便又加了句:“绥渊王。”
他估计也没搞明白,他们为何会走到一起。
马车只有一辆,晏华予本想让祁晏休与自己同乘一驾,刚好有些事情也可以趁此问问他,然而转头,就见他的侍从牵着一匹黑骏马从旁走出,祁晏休几步上前,干脆利落地翻身上马,倒是叫她不好再多说什么。
“本王骑马惯了,长公主上车吧。”
他坐于马上,低眉望着她,声音中似含了一抹不大不小的笑声,随风雪散去,听也听不清。
回去的路上众人都静默不语,一直到了长公主府,在晏华予准备迈进府门时,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转过身看向祁晏休,“皇叔,今日你所说教管一事……”
祁晏休骑在马上,闻言抓了抓手中的缰绳,转头看向她时,眉眼间多了一丝笑意。
“此乃陛下亲口所言,待长公主身上伤势何时好些了,便去本王的绥渊王府吧。”他生就一双多情桃花眸,哪怕从未做过什么,但只这一笑,便是难掩的风流。
说罢,他带着侍从扬长而去,在黑暗中低眉扬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