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说李晓明与沈宁这一帮汉复县的老兄弟,意外重逢于荒野,真个是恍如隔世。
众人也顾不得什么尊卑礼节了,就在那辆盖着毡布的马车旁边,席地坐在青草上。
火把插在地上,昏黄的光圈笼罩着这群激动不已的汉子,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荒草上。
李晓明屁股刚一沾地,都还没来得及喘匀一口气,便按捺不住心中的牵挂,
急慌慌地朝着沈宁探过身子,压低声音问道:“沈宁,快跟我说说,义丽郡主……她近来可好?”
沈宁盘腿坐在他对面,闻言脸上露出笑容,连忙答道:“将军放心!郡主一切安好。
大单于将她保护得极好,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稍显低沉,
“只是自从黄河边与将军您失散之后,郡主她……心情便一直郁郁寡欢,平日里话也少了,笑容也难得一见。
后来,明熙公主又被左将军带走了,
郡主身边连个能说说贴心话的姐妹都没有,瞧着……瞧着总归是有些寂寞孤单的。”
李晓明听了,心中顿时一疼,仿佛被针扎了一下,忍不住自责道:“唉!都怪我!
当时渡河,光顾着多带些家当,结果船超载翻了,连累小瑞也差点没了性命……
更累得郡主和大伙儿为我担惊受怕,我……我真是……”
他懊恼地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。
沈宁见他自责,连忙宽慰道:“将军,您快别这么说!
郡主虽然孤单些,但好在有王校尉那个马屁精在,一门心思等着您回来、好当他的‘大当户’!
他可是变着法儿地讨好郡主呢!
私自做主,常拿咱们的盐货,去跟那些路过的行商,换胭脂水粉、时鲜花布之类的东西,天天捧着去孝敬郡主,
那副低眉顺眼、嘘寒问暖的殷勤劲儿……
啧啧,不知道的,还以为是宫里出来的老公公呢!”
李晓明听他将王吉形容得如此不堪,活脱脱一个谄媚太监的模样,不禁心中暗笑。
但他心里也明白:沈宁和王吉、王祥兄弟俩,向来就不大对付。
以前自己在的时候,还能居中调和,压着他们。
自己这一“失踪”半年,群龙无首,底下人各有依附,互相争斗恐怕是在所难免了。
果然,沈宁脸上的笑意很快褪去,换上了一副愤愤不平的神情,开始告状:“将军,您是不知道!
我见他为了讨好郡主,都快把咱们那点压箱底的盐货给挥霍光了,心里头着急,就好言好语劝了他几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