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脚步硬生生刹在原地,他抬着脸,乱糟糟的白卷发被炮火映得泛着橘色,眸子此刻空落落的,像是透过这漫天飞艇、满地火光,看见了很多年前同样烧红了半边天的吉田私塾。
他就那样愣着,连耳边呼啸的流弹都像是听不见了。
“银时!”百鬼丸刚要拽他,主炮的轰鸣便劈头盖脸砸下来。炮弹狠狠砸在前方数米的路面,轰然炸开的瞬间地面剧烈震颤,滚烫的气浪像只巨手把几人狠狠掀飞出去。
百鬼丸重重摔在碎石堆里,后背撞得发麻,尘土混着硝烟呛得人直咳嗽,眼前全是灰蒙蒙的烟尘。
神乐抱着定春在地上滚了两圈卸力,她呸掉嘴里的沙土,刚想撑着伞站起来,新八的眼镜飞得不知所踪,信女后背抵着半塌的墙根,左手臂划开一道血口,她却像没知觉似的,黑眸死死盯着烟尘深处,刀柄已经抽出了半截。
没等几人爬起来,沉重的金属脚步声就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。烟尘渐散,一台台漆黑色的机械战甲矗立在周围,足有两人多高,右臂的重机枪还冒着淡淡的烟,关节转动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冷响。
不过眨眼工夫,就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炮口齐齐对准了场中央的几人。
“所以我才说了,他们在天上打的那么欢,我们地面的部队都得不到功绩了。”天人“啧”了几声:“争夺五只瘦猴子啊,欸,等等,那个是不是灭魂师?这可是大功绩啊!”
听到这个名字,银时猛地一颤,像是从噩梦里惊醒,他咬了咬后槽牙,嘴里泛开淡淡的血腥味,撑着洞爷湖从地上站起来,膝盖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快跑!”他哑着嗓子吼了一声,反手把几人往巷口的方向推,自己拎着刀挡在最后,刀身横挥挡开一串擦着头皮飞过的子弹。
几人冲进窄巷,定春在前头撞开坍塌的木栅栏,可刚冲到巷中段,前方巷口就出现了战甲的黑影,回头一看,后路也被堵死了。
前后都是泛着冷光的炮口,窄巷像个铁笼子,把所有人都困在了里面。
银时背靠着冰凉的墙壁,胸口剧烈起伏着。他举着刀,手臂却没了刚才的力道。
眼前是层层叠叠的机械战甲,头顶是密密麻麻的天人飞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