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光一闪。
她只觉得后心猛地一凉,随即就是撕裂般的剧痛,滚烫的血顺着伤口喷涌而出,浸透了破烂的粗布衣衫。长刀从前胸透出来,带着血珠晃了一下,又被猛地抽出。
“扑通”一声,孩童的身躯重重栽倒在泥地里,脸砸进湿冷的泥土,满嘴都是沙粒和草根,血腥味顺着鼻腔往脑子里钻。
体温飞快地散出去,四肢越来越沉,百鬼丸的意识渐渐模糊,她刚醒过来,就要陪着这个陌生的孩子,一起死在这荒郊野外?
意识缓慢地沉入黑暗,而一股奇异的痒意,从胸口的贯穿伤处蔓延开来,像是有无数细微的丝线在断裂的经脉间穿梭,碎掉的骨片咔咔地自行接合,外翻的皮肉缓缓蠕动、收拢。
不过一会儿功夫,那足以致命的贯穿伤,竟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薄痕。
孩童的手指动了动,他撑着满是泥污的地面,一点点爬起身,小脸上沾满了血和泥,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,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,里面除了惊惧,空无一物。
他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胸口,只是踉跄了半步,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,又迈开腿,头也不回地往前跑。
百鬼丸彻底僵住了,她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旁观者,清晰地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每一分痛楚、每一丝恐惧,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凭着本能奔逃。
刚才那一刀,明明刺穿了心脏,这孩子,竟然活过来了吗?
“喂,听我说,你这样逃是没用的……”
这个孩子完全听不到她说话,继续迈着瘦弱的双腿向前跑。
可惜没跑出几步,那几人拦在他身前,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少许恐惧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上前一步,长刀再次扬起:“我就不信,你能活第二次。”
这一刀,砍向了脖颈。
锋利的刀刃破开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,温热的血溅了百鬼丸一脸,世界在眼前翻转,她重重摔在地上,最后映入眼帘的,是对方居高临下的冷漠侧脸。
剧痛之后,又是熟悉的麻痒。
颈骨复位的轻响,血管接驳的微热,肌肉生长的酥痒,这一次来得比上一次更快。不过片刻,孩童的脖颈便恢复如初,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,像是被绳子勒过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