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年的机关算尽,十几年的处心积虑,最后不过是落得个众叛亲离、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。
那点支撑她撑了这么久的执念,像一阵被雨浇透的烟火,瞬间熄灭,只剩满地冰冷的灰烬。
雨还在下,冲刷着这座城市的霓虹,也仿佛在冲刷着她所有不甘的悔恨。
姜时拿着离婚协议书,很快到了别墅门口,齐嫂早早就迎在了那,小声说道:“少夫人回来了。”
“嗯,漠谦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好。”
玄关的声控灯“咔哒”一声亮起,姜时换下鞋,还没来得及抚平眉心的褶皱,视线就定格在了客厅。
厉漠谦坐在主位的真皮沙发上,黑色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,白衬衫领口一丝不苟。
他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,指节分明,正微微侧耳听着对面的人说话。
而他身侧的沙发上,坐着一个身形略显佝偻的男人——是姜国超。
姜时的心猛地一沉,脚步下意识顿在原地,她就想让姜国超在别墅呆几天再安顿他的住处,却忘了告诉厉漠谦。
姜国超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,视线转了过来,脸上堆着刻意的笑容,却在触及姜时冰冷的目光时僵了一下。“时时回来了?”他试图自然地打招呼,眼神却飘忽着不敢直视。
厉漠谦也回头看她,漆黑的眸子里情绪难辨,冲她淡淡的一笑,便又转回去看向姜国超,语气听不出情绪:“继续说。”
姜国超清了清嗓子,重新坐直了些,试图在厉漠谦面前维持长辈的体面:“漠谦啊,我知道你现在是姜时的依靠,但她毕竟是我姜国超的女儿。有些事,我这个做父亲的不能不管。姜一一那事儿,市长真要她把牢底坐穿,传出去对姜时的名声也不好……”
“名声?”厉漠谦终于抬眼,目光如炬,直直刺向姜国超,“她算计姜时、构陷柳丹阳的时候,怎么没想过名声?十几年的枕边人,联手外人掏空家里,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。”
他的话字字如刀,姜国超的脸瞬间涨红,又迅速褪得惨白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,一家人……”
“一家人?”厉漠谦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全无暖意,“姜时被绑架、被算计生死的时候,你在哪?姜一一入狱,是法律的判决,是王市长的决定,不是我厉漠谦能左右的。”
他终于放下了那支烟,起身时,周身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压迫感。
姜时看着他走向自己,高大的身影将她笼罩,他伸手,自然地拂去她肩头沾着的夜风凉意,动作里是藏不住的心疼。